是假话？”
&esp;&esp;“小庄，我算你长辈。”廖利民忽然收了嬉皮笑脸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咱们每天见的求神拜佛、走投无路的人还少吗？谁又能真的百毒不侵、长命百岁？”
&esp;&esp;他直视着庄得赫的眼睛，字字恳切：“不如趁一切还来得及，多抓点实在的，多享享清福。”
&esp;&esp;话锋一转，他又提起旧事：“之前央行那个办公室主任，你应该见过。逢年过节跑断腿给领导拜年，为了算流年，专程飞去香港找苏民峰，结果呢？还不是一撸到底。”
&esp;&esp;是升是贬，一分在做，九分在人。站队站好了事半功倍，其他都是多余的。
&esp;&esp;廖利民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看破红尘的漠然：“鬼神之说，听听便罢了。复活这种事，根本违背常理。”
&esp;&esp;庄得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：“廖叔叔这是看透了？”
&esp;&esp;“四十岁之后，就什么都看透了。谁年轻时没热血过？汪精卫当年还敢刺杀袁世凯呢。”廖利民长叹一声，语重心长，“小庄，听我一句劝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新身份证我已经帮你办好，我这边以凶杀案结案，你给那姑娘改头换面，重新开始，对你我都好。”
&esp;&esp;两人并肩走出公安部大楼。
&esp;&esp;胡杰早已候在车旁，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&esp;&esp;庄得赫忽然停住脚步。这是听完廖利民一番长篇大论后，他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。
&esp;&esp;“我做不到，廖叔叔。”
&esp;&esp;他连自己，都无法放过。
&esp;&esp;廖利民喉间一哽，良久，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望着庄得赫弯腰上车，车帘落下，隔绝了所有视线，才轻声补了一句：“庄生媚的事，你随时可以找我，只要你信我。”
&esp;&esp;北京的正午，车流如织，西二环堵得水泄不通。
&esp;&esp;胡杰稳稳握着方向盘，庄得赫低头处理着工作消息。车厢里很静，只有胡杰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目光。
&esp;&esp;庄得赫微微抬眼，声音平静：“有事？”
&esp;&esp;“……有句话，一直想跟您说。”
&esp;&esp;“讲。”
&esp;&esp;“第一次听您提起陆万祯、说到庄生媚小姐时，我就想汇报了，只是怕弄错，一直没敢。”胡杰语速很慢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我之前……在希尔顿酒店，见过庄生媚小姐。”
&esp;&esp;庄得赫猛地抬眸。
&esp;&esp;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睛，瞬间亮得惊人，像寒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。
&esp;&esp;车还停在拥堵的西二环，希尔顿的监控录像已经完整发到了他的设备里。每一段视频，时长都超过十二小时。胡杰找了个安全地带靠边停车，取出平板，飞快拖动进度条，最终定格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&esp;&esp;庄得赫目光炯炯，死死盯住屏幕。
&esp;&esp;大堂光影昏沉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入画面。步态轻缓，周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与自在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&esp;&esp;是庄生媚。
&esp;&esp;那一瞬间的错觉，锋利得让他心口发紧——他几乎以为，自己看见了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亲妹妹。
&esp;&esp;女人办好入住，抬手指向右侧电梯口，轻声询问是否可以由此上楼。那一刻，庄得赫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，指节无意识攥紧平板，青白的骨节隐在衣袖下，绷得发疼。
&esp;&esp;随后女人又下来取了一次东西，身影刚消失在监控盲区，胡杰便恰好走入画面取物。
&esp;&esp;“就是这一次，我听见了前台叫她的名字，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”
&esp;&esp;庄得赫没有应声，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死死盯着黑屏的屏幕。
&esp;&esp;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就在胡杰惴惴不安时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那笑太复杂，混杂着自嘲、难堪、蚀骨的低落，像一把钝刀，在寂静的车厢里轻轻划开一道伤口。
&esp;&esp;他按下暂停。
&esp;&esp;仰头，右手缓缓遮住双眼。
&esp;&esp;车厢内，再无一丝声响。
&esp;&esp;胡杰悄悄探头望向平板——屏幕定格的，是胡叶语仓皇奔跑的一幕。她神色急躁，狼狈不堪，未等前台回应，便径直要求前往庄生媚所在的楼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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