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脚突然无处安放,产生了对嬴曦向往的念头,又有想与嬴曦较量高下的机心。
这是敏捷多思的皇帝,脆弱而美丽的皇帝,掌握至高权力的少年皇帝……
先前许多令苏雪仪不屑一顾的特征,现在全成为嬴曦闪耀着反差的亮点!
也许,自己走了眼?
苏雪仪再向亲信逼近半步。
“——继续讲!”
亲信被吓得不轻,哪知道苏相想干什么,哆哆嗦嗦地继续道出情报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之后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以后朝廷再富裕些,甚至无需出兵摇旗呐喊。就在上游造船,往下游漂浮些造船废料船帆舢舨,即可使李义隆军队风声鹤唳,那时就是朝廷单方面消耗对手了……”
苏雪仪喉咙哽动。
他被人捏住心脏,精妙的计谋,让他产生强烈的窒息感,跃跃欲试,变成趋光的向日葵。
苏雪仪沉默地整理了片刻衣冠,装病的游戏玩不下去,他想要立刻称称嬴曦的斤两。
他想见嬴曦。
苏雪仪行止飒沓离开庭院,大踏步向相府外走,往皇宫方向去。
经过相府大门时,苏茵正在门口抓蛐蛐,见苏雪仪出来边拍手边乱喊:“哥哥去看神仙!哥哥去打妖怪!”
苏福见此情形,吓得连忙在后头阻拦。
“少爷,您可还在抱病,陛下刚批准您再休病假!”
“少爷!!!”这出去可是欺君大罪啊。
人影消失,苏福拦也拦不住。
未央宫书房。
夜晚,凉风徐徐,屋里开着窗子,到处散发着春夜潮湿清爽的气息。
系统提示:魅力值+500
那清越的提示音响罢,嬴曦搁笔伸了伸腰,浑身被柔软的金芒缠绕。
这又是怎么了?奖得是什么?奇怪又迟钝的结算方式。
嬴曦想。
甜统这时在耳边打了个哈欠:“好困,我下线了,向陛下告退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呜呜呜晚安~”甜统又是那一副激动到变调的嗓音。
恋爱系统暂时消失,嬴曦揉了揉眼。
他今天去完墓园,召见过兵部尚书,又刚处理罢尚书台许多琐事,很累。
这是重生以来最最辛苦的一天。
他在心底暗骂苏雪仪混蛋,不得不说,苏雪仪确实有给他分忧的能力。
但是难道自己还要像前世一样,对苏雪仪事事容忍吗?
不可能的。
这辈子如果愿意,嬴曦会把苏雪仪立刻捆到尚书台。
觑了眼书案桌角,一道深蓝色封皮文书,那是苏雪仪的续假折子,底下还压着许多道折子,今日也许批不完了。
可嬴曦不打算熬夜。
嬴曦打着哈欠,脑袋里漫无边际地琢磨,真派人捆来苏雪仪时,应该堵嘴还是套麻袋。
哼。
这苏雪仪现在还不如谢千里!
至少谢千里听罢那番双方消耗理论,能献计给他,将造船废料漂泊而下,恐吓江南叛军,就很好,还能用。
如果苏雪仪对自己没用,嬴曦也会对他毫不在意。
“陛下。”屏风后一道人影闪出,是玉镜,端详皇帝表情,试探道,“将近亥时,宫中各门都要落锁,陛下可乏了?”
嬴曦点头:“就寝吧。”
玉镜暗中微微锁眉,有点难办。
就在刚才,大总管在未央宫正殿外被一道人影拦住,是右相苏雪仪,打算求见皇帝。
以往苏雪仪无论何时都在未央宫拥有优先觐见权,但今时今日不同,皇帝对苏雪仪转了态度。
玉总管不敢拿苏雪仪打扰皇帝,怕吃瓜落,但也不能放着不管,又试探道:“若是朝臣想见您呢?”
“有要事?”
玉镜想了想:“事情应该不大,关乎那位大人自己。”
“喔。”自从魅力值提升以后,底下人总愿意跟他说点有的没的。
比如玉镜化身养生百科,见缝插针进谏,晨起遛弯能养气,午休小憩能使阳气入体。玄得很。
再比如冯庸,甚至无聊到告诉自己,尚书台公事繁忙,近来他总掉头发。
故而嬴曦不太想营业:“命他安寝,明日再来见朕。”
“是。”
玉镜告退。
玉镜的小徒弟赶紧凑上前,想表现,也在学着伺候,侍奉嬴曦回寝殿。
但小徒弟如今怕嬴曦,因为前几天在帝王跟前毛毛躁躁,被师傅严厉地提醒,皇帝虽然年少实则心性老成,深不可测。
小徒弟不吭声,吓得只敢提灯。
小徒弟在前引路,嬴曦在后。
未央宫是座太大的建筑群。
出书房,仰望夜幕沉沉,需要绕过好几个宫室,路过夹墙才能回到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