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死的,那就是死有余辜,全了他自己的因果,谁也怪罪不了辜云翊或是大师兄。
不过——
“……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有些艰难地问,“是你年少时他在外奔波的那些年吗?”
是在那些年,他遇见了合欢宗的女修,与对方发生了一些事甚至有了孩子吗?
辜云翊没有说话。
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
新芽沉默半晌,也不走了,直接坐在他身边,抱着双膝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辜云翊望向她,安静地看了她很久才轻柔地问:“不是要走吗?怎么不走了?”
新芽看都不看他道:“你很希望我走吗?”
“怎么会。”辜云翊很快并且非常自然地说,“我爱你,怎么会希望你离开我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办法,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留住你了。”
“……你不要随随便便说这样的话。”新芽摩挲了一下满手臂的鸡皮疙瘩。
辜云翊侧过身靠近她,隔着一段距离轻轻嗅闻她的气息,嗓音低沉道:“怎么了?是我的心里话,我想说给你听。”
“我以前不敢对你说的话,现在都想说给你听。若再不说,怕是不会有机会了。”
他用一种随意到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问她:“若我死了,你会为我伤心吗?”
新芽身子僵住,瞬间望向他。
辜云翊极近地凝着她的脸,幽幽问道:“你会很快忘了我吗?”
“……”新芽紧抿唇瓣,一字一顿道,“我不会伤心。”她清清楚楚地说,“你死了,我会非常快地忘记你,并且放上几天的鞭炮庆祝一下终于逃脱魔掌了。”
不知她话里哪个词取悦了他,辜云翊不但没被打击到,还轻盈地笑了起来。
新芽被他笑得毛骨悚然,看他长发委地,姿势散漫而粗鲁,就差倒在台阶上躺着了。
她心里情绪难言,见他不说话,就忍不住主动问他:“如果是这样你还要去死吗?”
当世之中已经无人可以杀死辜云翊,除非他自己出手。
他今天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,他恐怕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了。
新芽想起他对阿叶要宣布的事情毫不在乎的样子,心知他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是什么时候?
她想起他被镇天印反噬时的样子。
她每次让他不要被神器控制,她每次怀疑神器也没怀疑他的时候,他那古怪的语调和反应,现在看来全是伏笔。
新芽胸腔憋闷,仿佛生了重病,特别难受。
她故意说出狠毒的话,希望他因此给出她希望的反应,可他没有。
被她直白询问,他的回应也很直白。
“去。”他慢慢说着,“即便是为了让你可以高高兴兴地放鞭炮,我也该去完成这件事。”
新芽倏地坐起来,身上环佩撞击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辜云翊眯眼望向她,看不清楚她逆光的脸,只听见她冷笑:“这么好啊,为了满足我,你连死都愿意吗?”
辜云翊并不否认这件事,他甚至说:“如果不是为了满足你,我可能还不甘心就这么去死。”
“……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,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上三柱高香,算是敬德高望重的谪妄君一片苦心。”新芽麻木地说话。
辜云翊很随和地回复:“我怕是收不到你的高香。”
新芽攥紧了拳头,尽量冷静地“哦?”了一声。
辜云翊对她说:“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?”
骤然被如此一问,新芽觉得特别可笑,当即道:“你还能像是什么?你像是个渣男,混蛋,畜生,阴魂不散的恶鬼。”
辜云翊沉默下来,不知是否对这个答案满意。
新芽努力平复心情,过了一会又说:“你不就是个人吗,你还能是什么?”
这话得到了辜云翊的认可,他柔和地说着:“的确,我该是个人才对。我有父有母,父亲是曾经举世闻名的剑修天才,母亲虽不曾留下名讳,但师父也曾说她是名门之后。”
“我有父有母,有师父有同门,理应是个人才对。”
新芽听他说话莫名脊背发凉。
她愣了愣,打断他的话问:“你到底怎么回事,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他却就此终止了这个话题:“你方才要去找谁,现在可以去了。”
新芽怔怔看着他,他随意地撑着地面起身,抬脚往殿内走,边走边道:“但若是为了我的事,那就不必劳烦了。”
“去见你想见的人吧,不要是为了我。我的事无需挂怀,你昨日能出现在天衡,我已再无遗憾了。”
新芽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就明白,如果她刚才就那么走了,没有去而复返,那就彻底回不来了。
她会和别人一样被排除在剑峰之外,很难再见到他。
她内心五味杂陈,辜云翊也没话再和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