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勇气问出口,他却又躲进那些真假难辨的玩笑里,仿佛只想看她一个人因为这顿饭胡思乱想。
最让她生气的是,她竟然还是像从前一样拿他没有办法。
隼人还在看她,耐心又玩味地期待她想出下一句反驳。叶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,索性将筷子放下。
“饭也吃了,犒劳也犒劳了。”她拿起放在身侧的包,语气硬邦邦的,“谢谢朝仓律师招待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生气了?”隼人盯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叶子恶狠狠地瞪回去,“初次见面而已,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?”
她故意将“初次见面”几个字念得很重,说完便起身朝门口走去。包间的出口在隼人身侧,她从他身边经过时,他仍坐在原位,没有阻拦。
叶子心里更加生气了。
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他做什么,明明是自己要走,他真的没有挽留,她却又觉得胸口堵得发疼。
手指刚刚碰到推拉门,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。
她尚未来得及回头,隼人已经借着那一点力道将她拉了回去。叶子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后背撞进他的怀里。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,她下意识转过身想要挣脱,隼人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。
“朝仓”余下的话没能说出口。
隼人低头吻住了她。
吻来得太突然。
叶子睁大眼睛,手掌抵在他胸前,隔着衬衫感受到急促而有力的心跳。
她才感受到,原来他也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从容。那些游刃有余的玩笑、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无可挑剔的礼貌,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失控的工具。
隼人吻得很重,不知道实在惩罚她还是自己。可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以后,他还是克制地放缓了动作,扣在她腰间的手也稍稍松开,给了她足够退开的余地。
叶子没有退开,她沉溺在其中。
四年的时间横亘在他们之间,身体先一步认出了这个吻。
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指慢慢收紧,最终勾住了他的脖子。那些在会议室里不敢多停留的目光,饭桌上无法回答的问题,还有见面以来被两个人反复咽回去的思念,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继续掩饰的必要。
她赌气般的回应着。至少在这件事上,她还能争个输赢。
隼人的呼吸骤然乱了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。唇齿间还残留着同一种梅酒的甜味,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酸。叶子在他的吻里尝到了克制了整晚的嫉妒与不甘,也尝到了比这些情绪更加无法否认的想念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隼人才稍稍退开。两人的呼吸仍交缠在一起。
“我没有戏弄你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方才所有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已经消失,“我只是不敢把问题问得太认真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叶子的心脏仍跳得厉害。
隼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他说:“因为我怕你给出的答案,还是我不想听的那个。”
叶子看着他,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目光。
隼人仍旧抱着她,这样的距离让她无处躲藏,也没有办法再用一句玩笑或者赌气的话将问题敷衍过去。
那天他们都赤裸着身体,说尽了伤人的话,最后的回答横在他们之间,无法释怀。
如今隼人又出现在她面前。
叶子不想再撒谎了。无论真实的答案多么自私,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,她都不愿意再次利用否认爱意,将选择的痛苦推给别人。
“我没有不爱你。”她说得很慢又极其真诚。
隼人的呼吸停了一瞬,扣在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收紧。
叶子想过自己大概应该就此打住,只要停在这里,这句话便足以抚平一部分过去的伤口,甚至可能让这场久别重逢拥有一个简单得多的结局。
可她沉默片刻,脑子里浮现起目黑川边的身影,于是还是继续说道:“但是我也很爱莲。”
隼人眼中刚刚浮起的情绪一点点凝住。
叶子望着他,鼻尖莫名泛起酸意:“对不起。”
她想她一定是疯了。
一定是梅酒喝得太多,酒劲全部涌上了头。
否则怎么会有人在与旧爱分别多年后的第一个吻里,坦白自己还爱着另一个男人?但凡还剩下一点清醒,她都应该说些更动听、更容易被接受的话,而不是将最残忍的事实这样直白地剖开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,再也没有收回去的余地。
隼人只是看着她,眼底那些来不及掩饰的欣喜与痛苦纠缠在一起,最终都沉进一片晦暗的沉默里。
叶子渐渐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。她松开挽着他的手,试图从他怀里退开:“就当我喝多了吧。”
隼人却没有放手,他说:“你酒量没有这么差。”
“很久不喝了,今天喝了很多。”她随意解释着,想把话题绕过去。
“那也没有差到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。